第6章
第06章 坠入古墓
小兽的出手彻底改变了陈不昧对它的认知。
这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兽。能在瞬间划开一头铁皮野猪的腹部,这速度和力量,绝对不是普通野兽能有的。
但小兽在解决那头野猪之后,身体很快就缩回了原来的大小,跳回陈不昧怀里,用脑袋蹭他的手,一副"快夸我"的模样。
陈不昧哭笑不得,又惊又喜。他替小兽擦干净皮毛上的血迹,又检查了一下它身上有没有受伤。确认它完好无损后,才松了一口气。
"你是妖兽还是灵兽?"他戳了戳小兽的额头。
小兽眨了眨眼,打了个哈欠。
"行,不说是吧。反正我知道你厉害了。"
陈不昧把那头野猪处理了一下。野猪皮虽然破了,但剩下的肉还能吃。他割了几大块肉带上,又在附近找了条小溪,把血迹洗干净,免得引来其他野兽。
收拾停当后,他继续往北走。
他体内的那股暖流,在经历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之后,似乎变得更加明显了。他能感觉到它就在丹田的位置盘旋,像是一团小火苗。
这让他更加坚定了继续往北走的决心。
山里的路越来越难走。到了第三天,已经完全没有路了。地面上全是交错生长的树根和藤蔓,每走一步都要用砍刀开路。
陈不昧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,只知道越往深处走,周围的空气就越凝重。不是温度下降的那种冷,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。
小兽也变得警觉起来,不再在口袋里打瞌睡,而是竖起耳朵,时刻注视着四周。
第四天傍晚,陈不昧走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。
这里的地势突然凹陷下去,形成一个巨大的天坑。天坑的直径少说有百丈,深不见底,从边缘往下看,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深渊。
天坑的边缘生长着一些奇异的植物——通体漆黑,没有叶子,只有光秃秃的茎干,顶部结着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果实。
陈不昧没有轻易碰那些植物。他在山里打了这么多年猎,有一条铁律——不认识的植物,绝不乱碰。
他沿着天坑的边缘走,想找到绕过去的路。但走了半个时辰,发现这个天坑比他想象的还要大,根本绕不过去。
就在这时,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了。
陈不昧完全没有反应过来,整个人就随着坍塌的碎石一起坠落下去。他本能地伸手去抓周围的东西,但抓到的全是碎裂的土石,根本借不上力。
耳边是呼啸的风声,小兽发出尖锐的叫声。
陈不昧心想,完了。
但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摔成肉饼的时候,身体突然被什么东西卷住了。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,把他下坠的速度降了下来。
他睁开眼睛,发现小兽正死死咬住他的衣领,四条腿在空中拼命划动,背上竟然长出了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——正在奋力拍打。
陈不昧瞪大了眼睛。
你他妈还会飞?!
但小兽的翅膀显然还没发育完全,带着他一个成年人飞了没几下就撑不住了。一人一兽再次往下坠落,不过好在高度已经不多了。
砰——
陈不昧重重摔在一个斜坡上,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。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小兽也滚落在一旁,翅膀收了回去,趴在地上吐着舌头,一副累坏了的样子。
陈不昧挣扎着爬起来,环顾四周。
这里似乎是天坑的底部。上方是一个圆形的天空,距离地面至少有几十丈高,四周的岩壁陡峭得像刀削过一样。光线从上方照下来,虽然昏暗,但还勉强能看清周围的环境。
他的正前方,是一扇石门。
准确地说,是一扇巨大的石门,足有两人多高,门板是整块青石雕成,上面刻满了复杂的花纹。那些花纹看起来和羊皮纸上的线条有些神似,弯弯曲曲,延绵不绝。
陈不昧咽了口唾沫。
这地方,有人来过。
或者说,有人建过。
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石门,伸手摸了摸上面的花纹。石面冰凉,花纹的纹路很深,像是用利器刻上去的,但边缘又非常光滑,不像是普通工具能刻出来的。
他试着推了一下石门——纹丝不动。
又用力推了几下,还是不动。
陈不昧围着石门转了一圈,发现石门两侧的岩壁上各有一个巴掌大的凹槽。凹槽的形状……看起来有些眼熟。
他把怀里的羊皮纸掏出来,比了比。
正好能放进去。
陈不昧犹豫了一下。这卷羊皮纸是他爹留下的唯一像样的遗物,他不知道放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。
但已经到了这里,总不能空手回去。
他把羊皮纸放进左侧的凹槽里。
咔嚓——一声机括转动的声音从石门内部传来。
他又把另一张羊皮纸……等等,他只有一张。但右侧也有一个凹槽。
陈不昧正犯愁的时候,怀里的白兽突然跳了下来,走到右侧的凹槽前,张嘴吐出了一颗珠子。
那是一颗纯白色的珠子,只有小指头那么大,散发着淡淡的荧光。
小兽回头看了陈不昧一眼,然后用爪子把珠子推进了凹槽里。
珠子嵌入凹槽的瞬间,石门剧烈的震动起来。
轰隆隆——
石门上的花纹开始发光,先是微弱的光点,然后越来越亮,越来越亮,最后变成了一片刺目的白光。
陈不昧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。
等他放下手的时候,石门已经开了。
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,墙壁上嵌着一些发光的石头,散发出的冷光照亮了通道。通道不宽,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,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。
壁画的内容很古怪——画的是一些身材高大的人形生物,有的三头六臂,有的背生双翼,他们正在和另一种东西战斗。
那些东西,陈不昧看不太清楚,但隐约能辨认出是一些黑影,没有具体的形状,像是用墨泼出来的影子。
壁画一直延伸到通道的尽头。
陈不昧走过了通道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地宫。穹顶高悬,少说有三四丈高,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发光的矿石,将整个地宫照得如同白昼。
地宫的中央,摆放着一具石棺。
石棺通体漆黑,表面没有任何花纹,朴素的就像一个长方形的大石盒子。但陈不昧看到它的时候,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了——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石棺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吸引力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。
他一步一步走近石棺。
小兽跟在他脚边,耳朵竖得笔直,似乎是警惕,但似乎没有察觉到危险。
陈不昧把手放在石棺的盖板上。
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,随即,他感应到了一股强烈的气息——那股气息顺着他的手臂,涌入他的体内,和丹田里的那团小火苗碰撞在一起。
轰——
陈不昧的脑子里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他看到了无数画面。
高耸入云的山峰上,有人盘坐,头顶浮现一轮大日。无边的海洋中,有人踏浪而行,脚下是万丈波涛。漆黑的星空下,有人在虚空之中书写文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星辰。
这些画面一闪而过,快得他根本记不住。
然后,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,变成了一个声音。
那声音没有具体的来源,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,又像是从他内心深处响起。苍老、低沉,带着无尽的沧桑——
"你来了。"
陈不昧猛地收回手,连连后退了几步,后背撞在了墙壁上。
小兽跳到他身前,弓着背,露出尖牙,发出低沉的嘶吼声。
石棺的盖子缓缓打开了。
没有尸骨,没有遗骸。
石棺里放着一截骨头。
那是一截只有半尺长的骨头,通体莹白如玉,散发着柔和的光晕。看不出是人的哪一部分骨头,更看不出质地,但它悬浮在石棺上方,缓缓转动着。
陈不昧盯着那截骨头,心跳如擂鼓。
他体内的那团火苗正在剧烈地跳动,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。而那截骨头也在微微震颤,仿佛在回应他的气息。
"过来。"那个声音又响起了。
陈不昧的双脚不听使唤地往前走了一步。
小兽咬住他的裤腿,想把他往后拉,但拉不动。
"过来。"
陈不昧又往前走了一步,伸出手,握住了那截骨头。
在触碰到骨头的一瞬间,那截白玉般的骨头化作一道流光,直接没入了他的掌心,消失不见。
同时消失的,还有他丹田里的那团火苗。
两股力量在他体内融合,化作一股庞大到几乎要撕裂他的气流,沿着他的经脉疯狂奔涌。
陈不昧仰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,眼睛、耳朵、鼻子里都在往外渗血。
他的意识在剧痛中变得模糊,最后看到的画面,是小兽焦急地在他身边转着圈,发出一声声悲鸣。
然后,他彻底失去了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