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暗流涌动 成为掌门亲传弟子的第一天，萧夜搬进了天玄宗内门最高处的苍梧峰。 苍梧峰灵气浓郁，是天玄宗的主峰之一，方圆数十里内只有掌门和他的亲传弟子才有资格居住。这里是天玄宗的核心区域，灵气浓度是外门的十倍以上，在这里修炼一天顶得上外门十天。 萧夜站在峰顶的院落中，望着脚下层峦叠嶂的山脉，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。 “苍梧峰……” 他记得上一世，他在这座山峰上修炼了整整十年，从一个淬体境小子一路突破到筑基期。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，以为修真之路会一直这样顺遂下去。可现在回想起来，这一切都充满了讽刺。 苏寒烟和柳如烟，也住在这座苍梧峰上。上一世，他们是共同修炼的师兄弟，是互相扶持的道友。而现在，萧夜很清楚，这两人在暗地里已经张开了网。 “这一世，网里的猎物，是你们自己。” 萧夜转身回到院中，盘膝坐在青石蒲团上，开始运转《九幽淬骨诀》。 他前世获得的这部功法虽然残缺，但核心部分完好——淬炼肉身、凝练灵力、打通隐脉三大法门全部齐全。昨晚在藏经阁外听到苏寒烟和柳如烟的密谋后，他更加坚定了要尽快提升修为的决心。 开脉境只是起点。 前世他用了半年从开脉突破到凝气，这一世，他要压缩到一个月。 灵力在经脉中奔腾流转，沿着《九幽淬骨诀》的轨迹运行。这部功法与其他功法最大的不同，在于它不仅修炼经脉和丹田，还同时淬炼骨骼和血脉。九个周天后，萧夜感到全身的骨骼都在微微发热，骨髓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刺扎——那是淬骨开始的现象。 他咬牙坚持，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 骨骼淬炼的痛苦不亚于断骨重生，但他前世经历过三百多次生死搏杀，受伤无数，这种痛在他看来不过是家常便饭。 三个时辰后，萧夜睁开眼睛，眼中精光一闪而逝。 “开脉境二重。”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，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。仅仅一天就从开脉一重突破到二重，这个速度传出去足以让整个天玄宗震动。 但萧夜并不满足。他知道三个月后魔修就要突袭天玄宗外门驻地，届时会有一场惨烈的厮杀。上一世，天玄宗外门死伤过半，许多他认识的朋友都在那一战中丧生。他必须在那之前提升到足够强的境界，才能改变那些人的命运。 “萧师兄在吗？”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院外传来。 萧夜的眉头微微一皱。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——柳如烟。 他站起身，走到院门前，拉开了木门。 柳如烟站在门外，换上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，长发挽起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。她手中提着一个小巧的食盒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。 “萧师兄，我做了些点心，想给你送来。”柳如烟轻轻举起食盒，眼神清澈明亮，“恭喜师兄被掌门收为亲传弟子，我们……也算是同门了。” 萧夜看着她手中的食盒，又看了看她脸上的笑容。 前世，柳如烟也是这样，在他成为亲传弟子的第一天，提着食盒来给他送点心。当时的他感动得热泪盈眶，以为遇到了世上最温柔体贴的人。后来才知道，那些点心中掺了锁灵蛊的药引，让他在不知不觉中被种下了蛊毒。 “不必了。”萧夜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拒绝一个陌生人，“我不吃甜食。” 柳如烟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如常：“这点心不甜的，是我……特意为师兄准备的。” “我说了，不需要。”萧夜的声音冷了几分，“柳师妹请回吧。” 他说完就要关门，柳如烟却伸手抵住了门板。 “萧师兄，你……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？”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，“我知道昨天抽签的事情有些巧合，但那真的不是……” “我不在意抽签的事。”萧夜打断了她的话，“我只是单纯不想和你走太近。柳师妹，请回吧。” 柳如烟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遏制的怒意，但很快被她压下。她低下头，轻轻咬了咬嘴唇，留下一句“打扰了”便转身离去。 萧夜关上院门，回到蒲团上继续修炼。 他自然知道柳如烟在演戏，那副委屈的模样，前世骗了他十几年。这一世，他不会给她任何机会接近自己。 不过柳如烟来这一趟，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——锁灵蛊。 前世柳如烟在他身上种下的锁灵蛊，是一种极为阴毒的上古蛊术。蛊虫会在宿主体内潜伏数年，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，但当施蛊者催动时，蛊虫会瞬间吞噬宿主的修为并将其封印。 这种蛊术的炼制方法已经失传了几百年，柳如烟是从何处得来的？ 萧夜皱起眉头，仔细回忆着前世的细节。他记得柳如烟曾经在一次宗门任务中失踪了三个月，回来后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——她的修为突飞猛进，而且开始接触一些阴邪的功法。当时的萧夜没有多想，但现在看来，那三个月一定发生了什么。 “天渊遗迹……” 萧夜猛地睁开眼睛。 前世，他曾经听说过一个传闻：天渊深处的某个上古遗迹中，藏有失传已久的蛊术传承，以及关于天渊封印的秘密。但那个地方凶险异常，即便是化神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。 “难道柳如烟在前世失踪的那三个月，进入了天渊遗迹？” 萧夜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。如果是这样，那柳如烟身上的秘密就远不止夺舍重生这么简单——她背后可能还站着更强大的存在。 “看来，我也得去一趟天渊遗迹了。” 萧夜站起身来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然。 但去天渊遗迹之前，他必须先把修为提升到至少筑基期。否则以他现在的实力，进入那种地方无异于送死。 接下来的半个月，萧夜几乎足不出户，日夜苦修。 《九幽淬骨诀》的淬骨篇被他修炼到了小成，全身骨骼被淬炼得如同精铁般坚硬。他的修为也从开脉境二重一路攀升到了开脉境九重，距离凝气期只差一步。 这天清晨，萧夜正在院中练剑，忽然感到院外的阵法传来一阵波动。 他收剑而立，走向院门。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，正是他的师父——天玄宗掌门萧天行。 “夜儿。”萧天行微笑着走进院子，“半个月不见，你的修为……开脉境九重？”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天玄宗掌门，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。他清楚地记得，半个月前收萧夜为徒时，他的修为还只是开脉境一重。半个月跨越八个小境界，这个速度简直骇人听闻。 “遇到了些机缘，师父。”萧夜拱手行礼，神色平静，“这半个月略有所悟，修为也跟着突破了些。” “略有所悟？”萧天行哈哈大笑，“你这‘略有所悟’要是让其他弟子知道了，怕是得羞愧得撞墙。夜儿，你过来，我检查一下你的经脉。” 萧夜走上前，萧天行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，灵力探入他的经脉中。 片刻后，萧天行的脸色越来越凝重。 “九条隐脉……你打通了九条隐脉？” “嗯。”萧夜点头，“《九幽淬骨诀》的核心法门就是打通隐脉，我修炼半个月，打通了九条。” “九幽淬骨诀……”萧天行沉默了良久，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，“夜儿，你可知这部功法的来历？” “弟子不知。” “这部功法，是天玄宗第一任掌门——九幽真人的独门功法。”萧天行的声音变得低沉，“三百年前，九幽真人凭借这部功法横扫天下，跻身化神巅峰。但后来，他在渡天劫时走火入魔，陨落于天渊之中。这部功法也随之失传。” 萧夜静静地听着，没有插话。 “你得到这部功法，既是机缘，也是危机。”萧天行严肃地看着萧夜，“《九幽破天剑》和《九幽淬骨诀》是天玄宗的两大镇派绝学，当年引起过无数腥风血雨。如果让外界知道这两部功法同时落入你手中，恐怕会引来不测。” “弟子明白。”萧夜点头，“请师父放心，我会谨慎行事。” “我倒不是担心你。”萧天行叹了口气，“我只是在想……当年九幽真人陨落天渊，究竟发生了什么。他曾是天玄宗历史上最强大的掌门，为何会突然陨落？这其中必有隐情。” 萧夜的心中一动，想起了柳如烟可能去过天渊遗迹的事。 “师父，天渊之下，到底是什么？” 萧天行沉默了很久，才缓缓说道：“天渊之下，是一个上古战场。传说那里封印着一位远古魔帝，天渊的封印就是镇压他的最后一道屏障。每隔百年，封印就会松动一次，届时会有魔气外泄，引来大量魔修觊觎。” “魔帝……” “不错。”萧天行目光深邃，“夜儿，我知道你天资聪颖，野心不小。但记住，不要轻易靠近天渊。那里的凶险，远超你的想象。” 萧夜郑重地点头：“弟子记住了。” 但他心里想的却是——天渊，他必须去。 因为那里不仅有九幽真人陨落的真相，更可能隐藏着苏寒烟和柳如烟背后势力的秘密。 而且，他前世就是从那里掉下去的。掉下去之后他重生了，这意味着天渊底下一定有什么特别的东西。 次日清晨，萧夜正在院中修炼，忽然听到一声凄厉的长啸从山下传来。 “敌袭——！” “魔修来袭——！！” 萧夜猛地睁开眼睛，瞳孔骤缩。 三个月。 前世三个月后才会发生的魔修袭击，竟然提前了整整两个多月！ “不对……这和前世不一样了。” 萧夜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他改变了自己的命运，也改变了时间线。他提前展现了《九幽破天剑》，提前成为了掌门亲传弟子，这些都造成了蝴蝶效应。 他纵身跃到院墙上，朝山下望去。 只见天玄宗外门的方向，浓烟滚滚，火光冲天。无数黑色的身影从四面八方冲入外门驻地，与他们交织在一起的是天玄宗弟子的惨叫声和兵戈交击声。 魔修的数量至少有上千人！ 而萧夜的目光，在扫过魔修队伍的后方时，瞳孔猛地一缩。 那里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。老者的面容隐藏在兜帽下，看不清长相，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——竟然是元婴期！ “元婴期魔修……” 萧夜握紧了手中的剑。 前世的魔修袭击中，最强的魔修不过金丹期巅峰，从未出现元婴期的强者。而现在这个老者的出现，意味着事情已经超出了他前世的认知范围。 那黑袍老者似乎感应到了萧夜的目光，抬起头来，朝他这边看了一眼。 两人隔着数十里的距离，目光在空中碰撞。 黑袍老者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。 然后，他抬起手，朝着苍梧峰的方向，轻轻一点。 一道漆黑的魔气凝成一支利箭，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射向萧夜！ 萧夜全身汗毛倒竖，本能地运转起全部灵力，但元婴期和开脉期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——他甚至来不及闪避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道金色的屏障在萧夜身前亮起。 “轰——！” 魔气箭矢撞在金色屏障上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。 萧天行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萧夜身前，手中握着一柄金光流转的长剑，面色凝重得如同寒冰。 “元婴期魔修……”萧天行一字一顿，“你是幽冥宗的人？” 黑袍老者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：“萧天行，多年不见，别来无恙。” 笑声中，黑袍老者掀开兜帽，露出一张布满黑色魔纹的脸——那张脸竟然和天玄宗地牢中一张通缉令上的画像一模一样！ 萧夜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，心中涌起滔天巨浪。 他见过这个人。 前世，在天渊之巅，苏寒烟和柳如烟将他推下去的前一天——这个人曾经来找过苏寒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