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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

第十九章 渡厄传功 天亮时分,赵铁生和渡厄和尚已经翻过了连苍山的第一道山脊。 连苍山连绵数百里,峰峦叠嶂,山中多猛兽毒虫,寻常百姓轻易不敢深入。但渡厄和尚走山路如履平地,一步纵跃就是丈许,赵铁生跟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 "不行就歇会儿。"渡厄坐在一块大青石上,掏出酒葫芦又灌了一口。 赵铁生一屁股坐在地上,汗如雨下。他的双腿在发抖,但心里的那口气一直撑着。"大师,您什么时候教我功夫?" 渡厄斜睨了他一眼,"怎么,觉得老衲的轻功不错?" "不仅轻功,什么都想学。我的本事太差了,昨天在您面前连一招都没走过。" "那是,就你那两下子,铁水城打铁的匠人打架的招式——哦不,连梁上君子都比你有章法。"渡厄毫不客气地评价道。 赵铁生脸红了一下,但他没有反驳。他知道渡厄说的是实话。 渡厄放下酒葫芦,正色道:"小子,老衲先把话说在前头。七天之内,我教不了你什么绝世武功。真正的高手都是十年以上的苦功,七天连基本功都打不好。但我可以教你三招保命的绝技。" 赵铁生连忙凑上前,生怕漏掉一个字。 "第一招:脚底抹油。" "啊?" "就是跑。"渡厄咧嘴笑道,"打不过就跑,不丢人。丢人的是跑不掉。我教你的这套步法叫'踏雪无痕',是佛门轻功里的入门功夫,练好了能在雪地上只留下浅浅的脚印。你天资还不错,七天能学到三成火候,够你在一般高手面前逃命了。" 赵铁生认真地点头。 "第二招:浑水摸鱼。" "这又是什么?" "制造混乱。"渡厄解释道,"真到了跑不掉的时候,就要想办法让对方也跑不掉。我的铁棍上有一个暗格,藏着烟丸,一拍就冒浓烟,趁对方眼前一黑的功夫你就能脱身。你在铁水城打铁的,应该能造出类似的小玩意。" 赵铁生眼前一亮。铁卷上确实记载了多种暗器机关,只是他之前没有用心钻研过。 "第三招:认怂保命。" 赵铁生一愣。 "这一招最难。"渡厄的表情很认真,"真到绝境,打又打不过,跑又跑不掉,那就认输投降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铁卷在你脑子里,不在你身上。就算被人抓住,大不了把铁卷交出去,只要人活着,总有机会拿回来。" 赵铁生沉默了很久。这三招听起来一点都不威风,但他知道,渡厄说的是真正的江湖经验。 "大师,我记住了。" "光记住没用,得练。"渡厄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"来,先教你踏雪无痕的基本步法。" 接下来的五天,赵铁生经历了此生最艰苦的训练。 渡厄和尚的训练方式极为粗暴——在山涧里逆流狂奔,在乱石堆上跳跃腾挪,在树梢间穿梭攀爬。每天从太阳升起练到太阳落山,中间只有短短两刻钟的休息。赵铁生的脚底全是大大小小的水泡,膝盖和手肘上的擦伤数都数不清。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。五天下来,赵铁生的步法已有了几分模样,虽然还远达不到"踏雪无痕"的境界,但在崎岖山路上奔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。 第六天傍晚,他们在三江河边宿营。渡厄在河边洗了洗脚,难得露出满意的表情。"不错不错,比你刚来的时候灵巧多了。" 赵铁生坐在篝火旁,借着火光翻看铁卷上的部分内容。铁卷开篇记载的是一种名为"淬体术"的功法——通过特殊的锻造手法,将金属精华融入人体筋骨,使身体变得如钢似铁。赵铁生早就想试试,但一直不敢贸然下手。 "你手里那是什么?"渡厄凑过来看了一眼,随即脸色大变。 赵铁生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铁卷递了过去。"这是我祖传的炼铁术秘籍。" 渡厄接过铁卷,借着火光快速扫了几页,面色越来越凝重。"这不是普通的炼铁术。这是一卷……'玄铁真经'的残卷。" "玄铁真经?" "那是上古时期最顶尖的炼器法门,据说能锻造出承载神灵力量的神兵利器。这门技艺在五百年前就已经失传了,没想到居然藏在你们铁水城。"渡厄将铁卷郑重地还给赵铁生,"小子,你可知道,就凭这卷东西,足以让整个武道江湖掀起腥风血雨。" "我知道。所以北冥王府才要不惜一切代价抢夺。" "何止北冥王府。"渡厄叹了口气,"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势力,都会想要这东西。你带着它,就像带着一块烫手的山芋。天下之大,却没有你的安身之所。" 赵铁生握紧了铁卷。"那我该怎么办?" "陈老头让你找南麓书院的山长,是对的。"渡厄看着跳动的篝火,眼神深邃,"那位山长叫白镜秋,三十年前号称'天下第一剑',后来隐居不出,办了个书院,明面上教学生读书,实际上培养的是一股足以影响天下局势的力量。" "山长会保护我吗?" "那要看你能不能入他的眼。"渡厄笑了笑,"白镜秋眼光极高,寻常人根本入不了他的门。不过你身上揣着玄铁真经的残卷,他应该会有兴趣。但你要记住——到了南麓书院,不要轻易把铁卷示人,连山长都不要给。" "为什么?" "财不露白,人心隔肚皮。"渡厄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,"明天就送你去三江河渡口。过了河就是南麓书院的地界,那里的白鹿城有他们的人接应你。" 赵铁生点点头。他的心中既期待又忐忑——经历了这么多艰难,终于快要到达目的地了。但前面的路仍然充满未知。 第七天清晨,两人抵达了三江河渡口。江水浩荡,浊浪翻腾。一艘乌篷船停在岸边,船夫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,收了渡厄给的一串铜钱,招呼赵铁生上船。 "小子,老衲就送你到这里了。"渡厄拍了拍赵铁生的肩膀,"记住我教你的三招——跑得快、会搅浑水、学会认怂。去南麓书院之后,该低调就低调,别出风头。" 赵铁生郑重地抱拳行礼。"大师之恩,赵铁生永世不忘。" "行了行了,别婆婆妈妈的。快走吧,趁着起风好渡江。" 乌篷船离开岸边,船桨划破水面,向对岸缓缓驶去。赵铁生站在船头,回头看去,渡厄和尚站在岸边,袈裟在江风中飘扬,像一个灰袍佛陀。 "大师保重!"赵铁生大喊。 渡厄没有回答,只是挥了挥手,转身大步离去,很快就消失在了江岸的柳林中。 赵铁生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来面对前方。江水浩浩荡荡,两岸青山如黛。三江河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,像一条巨大的银色绸带。 前方就是白鹿城了。 他摸了摸背上的铁卷,铁卷冰冷而沉重,压在他的肩头,也压在他的心上。从现在开始,他真的只能靠自己了。 (第十九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