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繁华与残酷 陈不昧在坊市里逛了一天，收获不小。 他了解了灵石的购买力，知道了各种基础丹药和法器的价格，摸清了悬赏任务的行情，还打听到了一些关于天衍宗新人集会的细节。 新人集会在两个月后举行，地点就在黑石城外的天衍宗别院。届时天衍宗所有今年新收的弟子都会参加。 柳絮一定会来。 这个消息让陈不昧心里安定了不少。至少，他知道在哪里能找到她。 但与此同时，他也亲眼看到了修真界的另一面。 傍晚时分，他在坊市的角落目睹了一场冲突。 一个散修——炼气四层——在和一个商铺老板讨价还价的时候，起了争执。那散修一时冲动，推了老板一把。结果不到一盏茶的功夫，城卫就赶到了。 城卫队长是个筑基期的修士，二话不说，直接废了那散修的修为，然后把他扔出了城外。 "黑石城的规矩，坊市内禁止动手。第一次，废修为。第二次，直接斩杀。"旁边有人低声对陈不昧说，"规矩很严，但也是黑石城能维持到今天的原因。" 陈不昧默然。 他回想起白天在城门口那三个拦路打劫的散修——他们敢在城外动手，但绝对不敢在城里动一根手指头。 这就是修真界的规则。有规则的地方，就有秩序。但规则之外，就只剩下赤裸裸的丛林法则了。 他继续在坊市里转悠。 走到坊市最深处的时候，他看到了一座三层高的楼阁。楼阁通体用紫檀木建造，雕梁画栋，气派非凡。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，上书三个大字—— "万宝楼"。 好大的气派。 陈不昧站在万宝楼门前，仰头看着那块匾额。匾额上的三个字笔力遒劲，隐隐散发出一种厚重的威压——那是书写者留下的道韵。 光是看这三个字，就能感觉到书写者的修为深不可测。 他摸了摸怀里的令牌，犹豫了一下，没有立刻进去。 万宝楼这种地方，他现在进去也没用。没钱没实力，进去了也只能看看。 但他记住了这里。 等他赚够了第一笔灵石，他一定要进去看看。 天色渐晚，坊市的灯光次第亮起。各种颜色的灯笼、灵光珠、荧光石交相辉映，将整条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。夜晚的坊市比白天更加热闹——很多修士白天闭关修炼，晚上才出来交易。 陈不昧在一家小摊前停了下来，花了一块灵石买了一瓶最基础的培元丹。这是他现在唯一买得起的丹药，作用也最简单——补充灵气，加快修炼速度。 瓶子里只有三颗丹药，散发着淡淡的药香。陈不昧小心翼翼地收好。 正要回客栈的时候,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: "这位道友,请留步。" 陈不昧回头一看,一个穿着青色短褂的年轻人正快步走过来,脸上挂着职业的笑容。 "我是万宝楼的伙计,姓赵。"那人自我介绍道,"我看道友在坊市里逛了一天,似乎对这里不太熟悉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？" 陈不昧有些警惕:"不用了,我自己转转就行。" "道友别误会。"赵伙计笑着说,"我们万宝楼有规矩,对于初次来黑石城的道友,都会提供一些免费的帮助——比如介绍一下附近的行情、推荐一些性价比高的商铺什么的。纯属好意,不收灵石。" 陈不昧心里更加警惕了。 免费的东西往往是最贵的。这个道理他在石溪村就懂。 但转念一想,对方是万宝楼的人,在坊市里也不敢做什么违规的事。 "那就多谢了。"他淡淡地说。 赵伙计热情地走在前面,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:"道友你看,这边是丹药区,那边是法器区,再往前走是符箓和阵盘区。黑石城的坊市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宗门的坊市,但在方圆千里之内也算数一数二的了……" 陈不昧跟在他后面,随口应着。 但渐渐地,他发现了不对劲。 这个赵伙计虽然在给他介绍坊市,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陈不昧的胸口——更准确地说是瞟向小白。 陈不昧不动声色地把小白的脑袋往口袋里按了按。 赵伙计的目光随之收了回来,但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,让陈不昧心里有些发毛。 他发现什么了？ 难道小白是什么特殊的灵兽,被他认出来了？ 陈不昧心里暗暗警惕,加快了脚步,想甩掉这个赵伙计。 但赵伙计像是黏上了他一样,无论他走多快,都保持在他身后三步的距离,而且始终保持着那副热情的笑容。 "道友,前面就是我们万宝楼的分号了,要不要进去坐坐？" 陈不昧停下脚步。 前面确实是万宝楼——但不是那座三层高的主楼,而是一座偏门的小楼。楼门紧闭,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。 "不了,天晚了,我该回去了。"陈不昧说。 "别急嘛。"赵伙计的笑容不变,但语气中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,"我们掌柜的想见见你。" 陈不昧的心猛地提了起来。 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,右手按在了腰间的法刀上。 "我不想见你们掌柜。" 赵伙计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。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身上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压力——那是炼气后期的修为才能带来的压迫感。 "道友,我劝你最好配合一下。我们掌柜说了,一定要请到你去坐坐。" 陈不昧的心跳加速了。 他不怕单挑,但这个赵伙计至少有炼气六七层的修为,比他高出一大截。 而且,他背后是万宝楼。 真动起手来,他连逃脱的机会都没有。 他脑子里飞速转动,思考着脱身之策。 就在这时,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: "小赵,你在干什么？" 陈不昧和赵伙计同时转头。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站在不远处,手里拄着一根黑色的拐杖,正冷冷地看着赵伙计。 赵伙计的脸色变了。 "古……古老？您怎么在这儿？" 古老？ 陈不昧一怔,随即想起了古苍说过的话——到了黑石城,可以去找万宝楼的掌柜,报他的名字。 这个"古老",就是万宝楼的掌柜？ 那老者没有回答赵伙计的问题,而是转头看了陈不昧一眼。 "你就是陈不昧？" 陈不昧一愣:"您认识我？" "古苍给我传过信了。"老者淡淡地说,"跟我来。" 说完,他转身就走,根本没有理会赵伙计。 赵伙计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但最终还是没敢阻拦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不昧跟着那老者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