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天渊令 宗门小比的擂台已经化为废墟，碎石间还残留着萧夜那一掌的余威。苏寒烟被神秘人救走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，在整个天玄宗掀起了滔天巨浪。 萧夜站在废墟中央，衣袍猎猎作响。他目光平静，嘴角却噙着一丝冷笑。 “苏寒烟，你果然藏得很深。” 前世他被苏寒烟和柳如烟联手推下天渊，那时他才明白，自己这位所谓的“师弟”早就是某个势力安插在天玄宗的棋子。这一世，他本想在宗门小比上将苏寒烟废掉，却没想到对方背后的人这么快就出手了。 “萧师兄！”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萧夜回头，看见一个身穿青色罗裙的少女快步走来，正是他在外门时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——林雨薇。 “雨薇，你怎么来了？”萧夜神色稍缓。 林雨薇走到近前，压低声音道：“萧师兄，掌门让你去一趟主殿。而且……我听说柳如烟师姐已经在主殿等你了。” 萧夜眼中寒光一闪。 柳如烟。 前世那个在他最信任的时候，从背后捅了他一剑的师妹。她表面上温婉可人，实则是苏寒烟的同伙。这一世，他还没有找到机会收拾她，她倒先找上门来了。 “好，我这就去。”萧夜点了点头。 林雨薇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忍不住提醒道：“萧师兄，你小心些。我听说柳师姐这次是代表内门长老会来的，他们好像要追究你打伤苏寒烟的事。” “追究我？”萧夜轻笑一声，“擂台上光明正大击败对手，何罪之有？” 说完，他大步朝主殿走去。 天玄宗主殿气势恢宏，殿前九十九级台阶直通大殿，两侧站立着数十名内门弟子，皆是气息深沉之辈。萧夜踏上台阶时，那些弟子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，有敬畏、有忌惮，也有嫉妒。 萧夜视若无睹，径直走入大殿。 殿内，掌门青云真人端坐首位，两侧坐着数位长老。柳如烟站在大殿中央，一袭白衣如雪，容貌清丽脱俗，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。 “萧夜见过掌门，见过各位长老。”萧夜拱手行礼，不卑不亢。 青云真人看了他一眼，缓缓开口：“萧夜，今日宗门小比，你击败内门弟子苏寒烟，本是大功一件。但有人举报你在比试中使用禁术，下手狠辣，险些废掉同门根基。对此，你有何话说？” 萧夜淡淡一笑：“掌门明鉴。弟子与苏寒烟一战，所用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天玄宗的正统功法，绝无禁术。至于下手轻重——” 他目光转向柳如烟，语气陡然转冷：“擂台上刀剑无眼，若是连这点伤都受不起，还修什么仙、求什么道？更何况，苏寒烟已经被神秘人救走，诸位长老难道不该先调查那神秘人的来历，反倒来找弟子的麻烦？” “放肆！” 一位白发长老猛地拍案而起，正是执法长老郑元崇。他怒视萧夜：“你这是什么态度？宗门长老问话，你竟敢顶撞？” 萧夜毫不退让：“弟子只是陈述事实。若长老认为弟子有罪，请拿出证据。若是没有证据，弟子告退。” “你——” “好了。”青云真人抬手制止了郑元崇，目光深邃地看着萧夜，“萧夜，你的修为进展确实令人惊讶。短短数月间，从淬体境突破到凝气境巅峰，这份天赋在整个天玄宗也属罕见。不过……” 他话锋一转：“宗门有宗门的规矩。你在比试中确实手段过重，本座罚你面壁三日，可有异议？” 萧夜躬身：“弟子领罚。” 面壁三日，这惩罚简直轻得可笑。萧夜心里清楚，青云真人这是在保他。毕竟在擂台上击败苏寒烟，他占着理字，谁也说不出什么来。 “慢着。” 一直沉默的柳如烟突然开口，声音如清泉流淌，却带着彻骨的寒意：“掌门师伯，弟子有一事相告。” 青云真人眉头微皱：“如烟，何事？” 柳如烟抬起头，目光直视萧夜：“弟子怀疑，萧夜已经叛离天玄宗，投靠了魔道！” 此言一出，满殿哗然。 “什么？叛离天玄宗？” “投靠魔道？这可不能乱说！” “如烟师侄，你可有证据？” 柳如烟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，那令牌通体漆黑，上面刻着一个血红色的“渊”字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。 “这枚令牌，是弟子在萧夜的住处找到的。”柳如烟声音清冷，“此乃天渊令，正是那个连传说中的天渊组织的信物。天渊组织与我天玄宗世代为敌，萧夜私藏此令，不是叛徒是什么？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令牌上。 萧夜看着那枚令牌，忽然笑了。 他笑得很大声，笑声在大殿中回荡，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 “柳师妹，你为了陷害我，还真是煞费苦心啊。”萧夜收敛笑容，眼神冰冷如刀，“这天渊令，你是什么时候放到我住处的？” 柳如烟面色不变：“萧师兄，证据确凿，你还想狡辩？掌门师伯，各位长老，请为弟子做主！” 青云真人接过令牌，仔细端详了片刻，脸色凝重起来：“这确实是天渊令……萧夜，你怎么解释？” 萧夜深吸一口气，缓缓道：“掌门，弟子只有一问。柳如烟说这天渊令是从弟子住处找到的，那么请问，她一个内门弟子，凭什么擅自搜查同门的住处？” 柳如烟微微一怔，随即道：“是我偶然经过时感应到魔气，进去查看才发现的。” “偶然？”萧夜冷笑，“弟子住在外门区域，柳师妹身为内门弟子，无事去外门做什么？就算去了，弟子住处的房门紧紧锁着，你又是如何‘进去查看’的？” 柳如烟脸色终于变了。 萧夜步步紧逼：“再者，天渊令这种级别的宝物，弟子如果真的和天渊组织有关，会把它放在一个连凝气境都不到的住处？那不是蠢到家了吗？” 郑元崇长老皱眉道：“萧夜，你说不是你藏的，那这令牌怎么会出现在你住处？” 萧夜看向柳如烟，一字一句道：“那就要问柳师妹了。若弟子没记错，三日前柳师妹曾来过外门，说是代内门长老传话。当时弟子不在住处，柳师妹在门前等了一炷香的时间。这一炷香的时间，足够做很多事了。” 柳如烟的瞳孔猛地一缩。 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。所有人都看向柳如烟，目光中充满了审视。 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”柳如烟咬着嘴唇，“我只是在门口等你，根本没有进你的房间！” “哦？”萧夜挑眉，“那你怎么知道我房间里有什么？我还没问，你就知道我要说你把令牌放进我房间了？” 柳如烟一时语塞，脸色涨得通红。 青云真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，良久，他缓缓开口：“此事疑点甚多，暂且搁置。萧夜，面壁三日的处罚不变。柳如烟，你擅闯同门住处，罚抄写门规一百遍，可有异议？” 柳如烟低下头，眼中闪过一丝不甘：“弟子……没有异议。” “好，都退下吧。” 萧夜转身离开大殿，走出殿门时，他听到身后传来柳如烟的声音。 “萧师兄，请留步。” 萧夜停下脚步，但没有回头。 柳如烟走到他身边，压低声音道：“萧师兄，今天算你走运。不过你放心，我们之间的事情，还没完。” 萧夜终于转过头，看着柳如烟那张看似纯真的脸，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意：“柳师妹，我也提醒你一句。苏寒烟已经有人救了，但你——没人会来救你的。” 柳如烟脸色一白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惧。 萧夜不再理会她，大步离去。 三日面壁，对萧夜来说不算什么。他盘坐在思过崖的山洞中，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前世的点点滴滴。 前世，他被推下天渊后，并没有立刻死去。天渊之下是一个封印之地，充满了上古妖兽和凶险禁制。他在那里挣扎了三年，最终在一个古遗迹中找到了一卷残缺的功法——《九幽炼神诀》。 这部功法让他从濒死状态中恢复，甚至突破到了更高的境界。但当他终于从封印之地中脱困时，苏寒烟和柳如烟已经在天渊之外布下了天罗地网，联手将他击杀。 这一世，他比前世更早得到了《九幽炼神诀》的部分残篇，这也是他能够在短短数月内突飞猛进的原因。 “天渊组织……”萧夜喃喃自语，“前世我只知道苏寒烟是某股势力的人，却始终没查清楚是哪一方。原来竟是天渊。” 天渊组织是修真界最神秘、最古老的势力之一，据说比十大宗门的历史还要悠久。他们的修炼功法偏向魔道，手段残忍，曾经在数百年前被十大宗门联手围剿，几乎覆灭。没想到他们不但没有覆灭，反而在暗中发展到了如此地步。 “苏寒烟是天渊的人，那柳如烟呢？还有没有其他人潜伏在天玄宗？” 萧夜越想越觉得前世自己的死没那么简单。苏寒烟和柳如烟联手背叛他，很可能只是天渊计划的一部分。而天渊的目标，远不止是一个渡劫期的他。 “看来，这一世我需要加快脚步了。” 萧夜闭上眼睛，运转《九幽炼神诀》。一股幽冷的气息在他体内流转，经脉中的灵力如同江河奔腾，不断冲击着凝气境的瓶颈。 三天后，萧夜从思过崖出来时，整个人的气质又发生了变化。他的修为虽然没有突破到筑基境，但灵力凝实程度已经远超同阶修士。 刚走到山脚下，林雨薇就迎了上来，神色焦急：“萧师兄，不好了！你面壁这几天，宗门里传得沸沸扬扬的，都说你勾结天渊组织，很多弟子都在议论要联名上书将你逐出宗门！” 萧夜面色平静：“意料之中。柳如烟既然敢拿出天渊令，就不会只有这一招。她后续必然还有动作。” “那怎么办？”林雨薇急道，“要不……你先出去避避风头？” “不用。”萧夜摇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，“既然她们想玩，那我就陪她们玩到底。不过在这之前，我需要先突破到筑基境。” “筑基？！”林雨薇倒吸一口冷气，“萧师兄，你从淬体到凝气巅峰才用了多久？现在就冲击筑基，会不会太急了？” 萧夜微微一笑：“不急，我已经准备好了。” 他抬头看向天玄宗后山深处，那里云雾缭绕，灵气浓郁。前世他曾在后山发现一处隐蔽的灵石矿脉，这一世，那将是他突破筑基境的关键。 而在天玄宗主殿的书房内，青云真人正看着手中的天渊令，眉头紧锁。 “天渊令……萧夜……这孩子到底什么来历？” 他突然想起萧夜入门时的种种异常——入门考核时的惊人表现、短短数月内的修为暴涨、以及……那双充满沧桑的眼睛。 那不是一个十五岁少年该有的眼睛。 青云真人沉吟片刻，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，注入灵力：“通知太上长老，就说……天渊可能已经开始渗透天玄宗了。” 玉符闪烁了一下，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。 与此同时，在天玄宗百里之外的一座荒山上，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影站在山巅，俯瞰着天玄宗的方向。 “苏寒烟那小子，做事还是太毛躁了。”黑袍人的声音沙哑低沉，“不过也好，让天玄宗知道自己已经被渗透，反而会让他们自乱阵脚。” “大人，那个萧夜怎么办？”另一个黑影从身后浮现，恭敬地问道。 “萧夜……”黑袍人沉默了片刻，“有意思。能在宗门小比上逼得苏寒烟暴露身份，还能识破柳如烟的栽赃，这小子不简单。暂时不要动他，留着他，或许能引出更有趣的东西。” “是。” “另外，通知柳如烟，让她暂时收敛一些。萧夜既然已经警觉，再做小动作反而容易暴露。” “遵命。” 黑袍人再次看向天玄宗的方向，眼中闪过一丝玩味：“萧夜……我越来越好奇你的身份了。你到底是谁呢？” 夜幕降临，天玄宗外门弟子区域一片寂静。 萧夜盘坐在自己的房间中，周围摆放着数十块灵石，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聚灵阵。他身上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，体内的灵力如同沸腾的开水，不断冲击着筑基境的壁垒。 突然，他睁开眼睛，瞳孔中闪过一道精光。 “时机到了。” 他双手结印，周围的灵石同时碎裂，浓郁到几乎液化的灵气涌向他的身体。萧夜的身体剧烈颤抖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仿佛随时会爆体而亡。 但他咬牙坚持，《九幽炼神诀》全力运转，将狂暴的灵气一缕缕炼化，融入丹田。 不知过了多久，当最后一缕灵气被炼化时，萧夜的身体猛然一震，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体内爆发出来，整间屋子都被震得嗡嗡作响。 筑基境，成了！ 萧夜缓缓站起，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 “苏寒烟、柳如烟，还有天渊……等着吧，这仅仅是个开始。” 窗外，月光洒落，照亮了他坚毅的侧脸。 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，打破了夜的宁静。 萧夜目光一凝，身形一闪，消失在夜色中。 那惨叫声的方向，正是林雨薇的住处！